第23章 替死鬼术-《饕餮判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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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差四个。

    陈九心头一紧。如果这骨牌就是“七杀阴将”的炼制核心,那么已经填满的三个凹槽对应的是……

    李破虏。御史刘文正。边关太守周广。

    第四个,很可能是今晚被杀的那个老仆役。

    第五个、第六个,是接下来的“祭品”。

    第七个……

    陈九摸了摸怀里那枚发烫的守夜人令牌。蒙面人说他是第七个,是真是假?

    来不及细想。房间里,蒙面人忽然停下咒语,转过头——不是看向窗外,是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他说,“看够了吗?”

    阴影里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
    周文远。

    他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保平安的玉佩。“道、道长……您答应过我……事成之后,放我爹一条生路……”

    蒙面人笑了,笑声像夜枭:“当然。赵家言出必行。”

    “可、可陈九他……他可能没死……”周文远声音发颤,“王护卫长说尸体不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?”蒙面人挑眉,“那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向黑沉沉的河面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陈九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——四十岁上下,眼窝深陷,瞳孔是罕见的灰白色,像死鱼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蒙面人看了片刻,关上窗,“就算活着,也逃不出洛阳城。三道湾的阵已经布好,明日午时,只要张怀古的船进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
    周文远低着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那……那我娘需要的药材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经派人送去了。”蒙面人转身,走到灯阵旁,伸手抚摸那枚黑色骨牌,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你全家都会平安。甚至……事成之后,赵家可以举荐你入国子监,谋个前程。”

    恩威并施。典型的赵家手段。

    陈九在船后看得心头冰凉。周文远果然是被胁迫的,但胁迫之下,他还是选择了背叛。

    房间里,蒙面人忽然抬手,朝周文远招了招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周文远迟疑地走近。

    蒙面人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符箓,咬破指尖,在符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。“这是‘同心符’。你把它贴身带着,明日上船后,如果张怀古有任何异动,或者那个陈九真的没死……你就撕碎它。我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文远颤抖着接过符箓。

    “记住,”蒙面人凑近,灰白色的瞳孔盯着他,“你爹的命,你全家的前程,都系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天亮前回驿馆,别让人起疑。”

    周文远躬身退出房间。蒙面人独自站在灯阵中,看着那三缕被抽出的魂魄本源缓缓注入骨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孙瘸子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教出来的小徒弟,好像比你以为的……难杀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抬手,朝窗外一指!

    嗖——!

    一道黑气如箭射出,直扑陈九藏身的废船!

    陈九心头一跳,侧身翻滚!黑气擦着肩膀飞过,打在船板上,木板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,洞口边缘泛起恶臭的白沫。

    被发现了!

    陈九转身就逃。但身后传来蒙面人冰冷的声音: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陈九脚踝的黑手印骤然发烫!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他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更可怕的是,那手印里伸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,钻进皮肉,朝骨头里钻!

    他在同化陈九的身体,要把他变成一具受控的傀儡!

    陈九额头青筋暴起,左手猛地拍在脚踝上,食孽胃全力运转——吞不了印记,那就吞这些触须!

    嘶啦——!

    皮肉被撕开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触须确实被胃袋的力量扯住,停滞了一瞬。趁这机会,陈九用尽力气掏出一包药粉——孙瘸子给的“焚阴散”,专门焚烧阴邪之物——狠狠拍在脚踝上!

    “啊——!!”

    火焰从脚踝炸开,不是普通的火,是幽蓝色的阴火!黑手印在火焰中剧烈扭动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那些触须疯狂回缩。

    有效!

    陈九咬牙站起,一瘸一拐地朝码头方向狂奔。身后传来蒙面人愤怒的吼声,但没追来——他不能离开灯阵,仪式到关键阶段了。

    跑出百丈后,陈九回头看了一眼。牡丹阁顶楼的窗户里,幽绿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,然后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蒙面人在维持阵法,暂时脱不开身。

    这是机会。

    陈九忍着脚踝的剧痛(皮肉已经烧焦,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),全力朝官船方向跑。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船上,准备好醒魂汤,还要……想办法揭露这一切。

    但怎么揭露?王振是护卫长,周文远是张怀古的侄子,蒙面人藏在牡丹阁——口说无凭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陈九脑中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。

    以身为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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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寅时三刻,天将亮未亮。

    陈九浑身湿透、满身是伤地溜回官船厨房时,王振已经带人守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八名护卫,刀已出鞘,火把照亮每一张警惕的脸。王振站在最前面,脸色铁青,眼底有血丝——显然一整夜没睡。

    “陈三水。”王振的声音沙哑,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
    陈九站在厨房门口,没进去。他扫了一眼众人,平静地说:“王护卫长在等我?”

    “等你自投罗网。”王振冷笑,“夜半行凶,杀害张大人仆役老赵,跳河逃窜——现在回来,是想销毁证据?”

    “证据?”陈九举起包扎过的右手,又指了指焦黑的脚踝,“这就是证据。王护卫长要不要看看,这是什么伤?”

    王振瞳孔一缩。他认得脚踝上那烧焦的痕迹——那是锚魂印被强行破除后的残留。蒙面人说过,除非用至阳之物焚烧,否则印记破不掉。

    这小子……怎么做到的?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王振稳住心神,挥手,“拿下!”

    护卫们围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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